通靈術的歷史：揭開19世紀招魂熱潮與靈媒真相　用相機居然可以捕捉亡靈？

自古以來人類想方設法嘗試解構死後的世界、尋找死後生命的證據，隨之出現種種與之相關的宗教學說甚至帶來死亡體驗企劃，我們就隨著這個方向一窺過去百多年來人類如何接通生前死後兩個世界。將時間點回帶至十九世紀招魂術風靡一時的年代，先從超心理學層面入手由鬼影談到鬼訊號，再來探究因科技衍生出來的《數位薩滿計劃（デジタルシャーマン‧プロジェクト）》之創作概念，逐步貼近那個神秘幽暗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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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靈術崛起：十九世紀的招魂熱潮

早在十九世紀，通靈術/唯靈論（SPIRITUALISM）在歐美大行其道。跟其他宗教學說不同，它的核心價值並非甚麼令人畏懼的文本，而是與精神的交流。那麼人們是何時相信自己能夠接通幽靈世界？

靈媒的先驅：從 Swedenborg 到 Fox 姐妹

這一切的起始牽涉幾個關鍵人物，其中一位是瑞典科學家、哲學家兼神學家EMANUEL SWEDENBORG，曾與牛頓齊名的他在五十多歲時聲稱自己突然擁有自由往返靈界的能力，隨後更在瑞典女王面前通靈並預言自己的死期。他藉由文字以科學角度剖析自己的體驗，為後世留下解答人生意義問題的答案，成了通靈界的傳奇人物。

提到與這場運動最有關連的人物，定必為住在美國HYDESVILLE的姐妹KATE FOX與MARGARETTA FOX。1848年三月，FOX一家整晚聽到一些無法解釋的神秘怪聲如瘋狂的敲門聲或是移動家具的聲音，該月31日兩姐妹更表示自己可以通靈、與五年前被謀殺了的小販CHARLES ROSNA、綽號名為MR. SPLITFOOT的幽靈溝通，就連鄰居也站出來證實親耳聽到幽靈的回應。前任住戶因而被懷疑與該宗殺人案有關，雖無確切罪證卻遭到整個社區排擠。這消息傳遍了街頭巷尾，一夜間掀起了通靈熱潮。

招魂通靈變賺錢技倆引無數人仿效

這對姐妹不斷聲稱自已能與幽靈對話，父母因而將她倆送到大姐LEAH FOX家裡以讓小孩能遠離它。在LEAH的懷疑逼問下，兩位妹妹承認這只不過是自編自導的惡作劇，是她們握著綁有蘋果的繩子有節奏地敲打地板、移動她們的關節所發出來的聲響。得悉此祕密後，LEAH意識到背後潛藏的商機，促使三姐妹展開通靈的生涯。1849年十一月她們於紐約CORINTHIAN HALL首次在大眾面前公開「招魂」賺錢，這讓她們成名之餘亦引來無數人仿效，接下幾十年間有數百人聲稱自己擁有與亡靈交流的能力如FLORENCE COOK。

1850年，全美信徒經已達至一百萬，這股熱潮致使1853年出現了一首名為《SPIRIT RAPPINGS》歌曲相當流行。她們聲名大噪，成為全美著名的靈媒，更吸引了詩人WILLIAM CULLEN BRYANT、作家JAMES FENIMORE COOPER、政壇人物GEORGE BANCROFT、廢奴主義者WILLIAM LLOYD GARRISON、女權運動先驅SOJOURNER TRUTH等不同範疇的份量級人物擁護，其中身兼報紙總編與政治家的HORACE GREELEY更讓通靈術帶到上流菁英圈、讓之變成趨之若騖的潮流。

信仰變騙局：Fox 姐妹坦白招魂術背後真相

至1888年，情況逆轉。這對姐妹嚴重酗酒並對多年來欺騙大眾深感悔恨，因而公開承認這全然是一個騙局，MARGARETTA更在NEW YORK ACADEMY OF MUSIC展示了惡作劇所運用的小手段，她們的「坦白」讓一代人的信仰崩解。雖則這只是結合神秘與戲劇的騙局，但這賦予女性前所未有的地位與機會，亦成為廢除黑奴的重要助力。再者，那個年代科學動搖了傳統宗教的核心價值，如達爾文提出的進化論便是最好例證，通靈術/唯靈論的出現無疑填補了信仰危機的缺口。不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招魂術已不如昔日般風光。

靈魂攝影：用相機捕捉亡靈？

在通靈術/唯靈論大流行的年代，大家通通走出來表示自己能夠與死者溝通，湧現大量靈媒之餘更出現一種攝影技術：靈魂攝影（SPIRIT PHOTOGRAPHY），美國攝影師WILLIAM H. MUMLER便是其中一位較多人談論的靈異攝影師。他原為一位珠寶雕刻師，業餘時間才會執起相機拍照、學習濕版攝影。1861年，某次為自己拍獨照時發現照片裡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似是其十二年前過世的表親。他因著這張能夠同時記錄在世生活的人們與亡者靈魂的「靈異照片」而展開其靈異攝影師的生涯，消息傳開後聲名大噪並於美國掀起風潮，需求駱驛不絕，不斷為活著的人拍攝肖像照，以捕捉他們與已亡親友同框共照。

靈異攝影師 William H. Mumler 與他的「技術」

要知道攝影術於1839年才正式發明，這新興技術出現不足三十年，因此普遍大眾對相機依然是一知半解，更出現相機能夠攝走被拍者靈魂的傳言。可是當時美國內戰造成巨大傷亡、超過七十萬人喪身，成千上萬的家庭只一心希望相機能助他們找到一絲的撫慰。

最著名的委託：林肯夫人與亡夫的合照

不少人抱著這種心態尋求靈異攝影師出手相助，當中最為人熟知的大概是MARY TODD LINCOLN委託WILLIAM H. MUMLER拍下與被暗殺的丈夫林肯之合照。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通靈術信徒，甚至曾自己主持降神會、嘗試與死者溝通。1872年仍為丈夫及兒子去世一事深受折磨的她，穿上一身喪服、蓋著面紗並化名為「MRS. LINDALL」到WILLIAM H. MUMLER的工作室去。

FANNY CONANT、MOSES A. DOW等也相繼請WILLIAM H. MUMLER為他們拍攝照片。父母與已亡的小孩、寡婦與亡夫、鰥夫與亡妻，在鏡頭下再次共聚。特殊的服務當然需要收取特殊的費用，攝影收費比一般肖像攝影高出五倍之多，更不一定保證亡靈會成功出現。

靈魂攝影過程大公開

拍攝過程是這樣的，如靈媒似的妻子HANNAH MUMLER先會跟被攝者了解希望同框合照的亡靈資訊如生前外貌及故事生平，隨後WILLIAM H. MUMLER便會聲稱自己啟動真空集熱管，當電流通過相機後會產生出一種神秘力量以讓亡靈的身影出現在照片內。有時他更會浮誇地揮舞雙手、戲劇地進行這場儀式，驟耳聽來就像是利用人們弱點製造商機的大騙局。

有人以此作心靈寄託，也有如HENRY WILSON、WILLIAM LLOYD GARRISON等藉此去宣傳自己的政治理念、滿足一己私利，靈魂攝影在這種卑劣的操弄之下於社會中充份曝光，致使大家對此更為迷信。那邊廂英國亦相當熱衷於這種超自然現象，攝影師WILLIAM HOPE更創立名為CREWE CIRCLE的組織專門拍攝靈異照片，第一次世界大戰剛結束不久的環境下促使人們湧之以尋求慰藉。寫下福爾摩斯系列的偵探小說之父SIR ARTHUR CONAN DOYLE便是其中一位狂熱信徒，他偏執相信及擁護招魂術，並寫下《THE CASE FOR SPIRIT PHOTOGRAPHY》一書為WILLIAM HOPE及CREWE CIRCLE辯護。

利用雙重曝光技術與靈魂合照

究竟是以科學技術證明亡靈真實存在，抑或是運用雙重曝光的人為手法合成出來？的確，當時有不少人理性地質疑照片的真偽，並指出亡靈其實是活生生的人；可是另一邊廂那帶有人類特徵、輕倚著被攝者的半透明亡靈，確認了靈媒及通靈術信徒的信仰——來世是一個天堂、人類依舊生存活著，兩方各執一詞。至後來攝影技術普及、人們加深對科學的認知，騙局終被揭開，這股靈魂攝影的熱潮亦隨著靈異攝影師的離世而逐漸消退。

十九世紀的遺體攝影：與逝者的最後合照

十九世紀瘟疫肆虐，死亡率極高。人們會以相機拍下剛剛去世的人以作紀念，與「捕捉靈體」的靈魂攝影不同，遺體攝影的對象是確切存在的遺體。攝影的方法主要分兩種。其一，家屬會協同攝影師將逝者擺放成安詳的姿態，常見的佈置包括以鮮花或玩具進行裝飾。其次如果想要採用站立或坐立的姿勢，他們會借助支架等技術手段從旁輔助。此外，為了讓面容更顯自然，有時也會在閉合的眼皮上描繪假眼。雖則這些照片現在看起來令人不安，但它們為當時的人們帶來慰藉、是另類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