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構「我也可畫得來」的畫作！

這些幾何是城市速寫？

你從這幅畫看到甚麼？黑白？弧線？海浪？女性的胸部？還是一幅看似無意義的圖案？這是美國著名藝術家艾爾斯沃茲‧凱利（Ellsworth Kelly）1956年的作品《Atlantic》。如果你熟悉Ellsworth Kelly的創作，可能一眼便可認出。他的作品經常使用大面積的單色區塊和簡單的幾何圖形，辨識度甚高。但假如不了解他的創作意念，你或許會想：「這些東西都是藝術？」、「他在幹甚麼？」、「這樣的畫我也可以畫到吧！」那究竟Ellsworth Kelly攪乜東東？

以《Atlantic》為例，這幅作品的靈感來自他某次乘坐巴士時閱讀的經驗。他被窗外的電線桿和街燈投射在書本上的影子深深吸引，於是他嘗試迅速地把它們描繪下來。每當影子消失，他便翻到另一頁去記錄下一個剪影，繼而將這些速寫轉移到畫布上，這就是《Atlantic》的靈感來源。作品採用了兩塊畫板，正好回應書本的形狀。Ellsworth Kelly喜歡他的作品帶有一點神秘感，同時具備開放性，待觀眾自行發掘。

用3種顏色記下旅途風景

另一幅於1953年創作的《Train Landscape》，是Ellsworth Kelly從法國返回美國前所創作的作品之一。這幅畫的主題來自他從蘇黎世到巴黎，在火車旅程上從窗外所見的風景。他深受顏色及圖形吸引，經常將日常生活中遇到的「當下」，用看似簡單的圖形承載。在這種轉化過程中，Ellsworth Kelly彷彿將這種大家在日常生活中也會遇到的經歷，賦予一種淡淡的詩意。當你知道作品背後的故事，你或許會被他的心思觸動。

向畫畢加索風格說不！

Ellsworth Kelly（1923年—2015年）是美國極簡主義（Minimalism）藝術家，他的創作涵蓋了繪畫、雕塑和版畫等多個領域。他於紐約出生，年輕時曾修讀藝術，並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服役。戰後他前往藝術之都巴黎，受一眾歐洲前衛藝術家影響。在巴黎首六個月，他曾繪畫了一些帶有畢加索（Pablo Picasso）風格的作品，但他隨即反問自己：「為甚麼我要做一些別人已經正在做的東西？」他努力思考其創作方向，最後慢慢地從日常生活中的觀察，發展出對抽象形式的興趣，並嘗試探索形狀、色彩與空間之間的關係。

連白牆也是作品的一部份？

1954年他返回美國，最初他的作品被美國藝術界認為太過歐化；然而他笑說，在歐洲的時候，人們總認為他是一個美國人。經過幾番努力，Ellsworth Kelly獨特的藝術語言，終於令他在藝術界打出名堂。對於藝術創作，他有一套自己的哲學——例如他認為作品並非完全靜止，觀眾只要從不同的角度觀看作品，便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他甚至認為，當畫作掛起時，背後的白牆其實也是作品的一部份。於是他經常將數幅作品掛在一起，而作品之間的空間，其實也是作品的重要部份，是經由他精心計算。

改變懸掛方式，將改變空間顏色

在巴黎的Fondation Louis Vuitton觀賞Ellsworth Kelly的大型回顧展時，我自己最喜歡的，是1990年的《Yellow Curve》（黃色曲線)。它最初是法蘭克福的Portikus藝術中心一件「Site-specific」的作品，其房間尺寸直接決定了作品的大小。他要探索繪畫、空間以及與觀眾三者的互動關係。Ellsworth Kelly透過改變作品的懸掛方式，將這幅巨大的鮮黃色畫作放置在地上。天花板的燈光與作品結合，產生了奇異的折射，甚至改變了牆身的顏色。最初誤以是掃上淡黃色的牆身，原來竟是白牆。而更有趣的是，每次這件作品都是由工作人員根據Ellsworth Kelly非常詳盡的指示所生產，並會在每次展出後立即銷毀。

藝術是一場智力遊戲

當代藝術（Contemporary Art）有時難以理解，很多時如果你想解讀一件作品，首先你必須要知道藝術家的創作意圖。自從現代藝術（Modern Art） 開始，藝術已不僅是追求技藝和美觀。藝術家們更醉心於發掘獨特的藝術語言，以及嶄新的表達方式。有時候現代藝術和當代藝術更像一場智力遊戲，當中的「craftmentship」在藝術家的腦海中。當我們觀賞這些作品時，可以試試把著眼點放在藝術家的想法上，欣賞藝術家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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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 Ip 葉曉燕
視覺藝術家、藝術教育工作者、策展人、藝術專欄作者。以攝影研究及藝術史為主。在大學任教十年，現居倫敦，繼續在網上推廣藝術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