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問題呢,確是香港人的⋯⋯我不敢說是一大污點,但必定是核心問題。」與自己切身相關的電影,再加一點嬉笑怒罵和奇幻怪異,總會令人看得過癮。從影超過三十五年的陳果導演,今個暑假帶來一部驚慄喜劇《鬼同你住》 ,以超現實手法批判香港樓市,由天價別墅走到半山豪宅,再看無良劏房,然後問一句:「冇屋住恐怖啲,定同鬼住恐怖啲?」是次電影由與導演情同父子的黃又南主演,飾演專賣凶宅的地產經紀,最終更為了簽單而與鬼談判,當中一切奇情都在諷刺社會,令電影入圍本屆意大利遠東電影節,導演更被形容為「最叛逆的香港導演」。對此,由十五歲便跟着陳果首登大銀幕的又南也說:「他比以前更有火!特別是這部電影,如果沒有『火』肯定不會堅持,很容易會投降。」



廿二年父子檔再創港產經典
先談「陳果×黃又南」這個組合,當眾人稱呼導演為陳果導演時,又南直呼對方為「阿果」,原來他們相識近廿二年,大家眼中二人就是電影圈中的「父子檔」。但導演即時反駁:「我做你老豆?不要講得我太老吧!只是因為拍電影當然找相熟的班底合作啦,為甚麼要搞着自己呢!」他們有多熟?又南說:「我們合作過的電影有三部,《香港有個荷里活》、《紅VAN》和今次的《鬼同你住》。第一次拍電影時我才十五歲,但多年來即使平日各有各工作,我們也一定會在大時大節相聚,阿果由我還是青年時便看着我長大,所以也的確感情很好。」

回想初次合作,陳果導演還是津津樂道。「當然我不會介意他究竟幾多歲,我也根本不記得。當時我要一個少年演員,剛巧在某人銀包看到他的相片,就覺得很合眼緣可以試試。」他不記得又南當時的年紀,卻很記得他那陣時的青澀和幼嫩,直說與又南初次碰面時已被吸引,交談數句便知自己找到了對的人,戲也不用試。「他給我的感覺很新鮮、很得意,絕對與樣子外貌無關,他說話、對答、眼神、行為等,都是個可以做戲的人。不過你也知道啦,當人長大又正式踏進了這個大染缸,老老實實就一定會『滑牙』,那我就給他加點油囉,讓他再打磨再進步囉,很簡單啫。」看着又南在旁邊聽邊點頭,也難怪他們會被說是「父子檔」。又南:「我反而很記得,當時阿果堅持等我考完會考才開拍。一張證書對演員可能未必很重要,但對那時候一個小伙子而言,專心學業確是大前提,由此也看出他很關心我。」



現在由阿仔來講講老豆的個性,也算是個新鮮角度,一直被影壇視為「頑童」的陳果,連外國電影人也形容他為「最叛逆的香港導演」,阿仔有何高見?「我認識阿果到現在,他都是個好玩得、好會享受生活的人,會帶我周圍食和玩,又可以開玩笑,但工作時就換了『開工MODE』,只談工作。除了電影題材看到他的火氣,就連對每個鏡頭、每句對白,他都十分有要求,而且要用盡各種方法做到想要的效果,這一點只有『電影癡』才做得到。」

叛逆皆因關心社會
初次合作是「妓女三部曲」的第二作《香港有個荷里活》,第二次是2014年上映後仍未有續集的《紅VAN》,第三次合作,竟然拍鬼片,而且又被香港影視處評為三級?陳果冷笑一下,說自己一向喜歡拍攝城中熱話,尤其是貼近社會實況的題材,每開一部電影都會思考大家重視甚麼價值、有甚麼話題能引起大家共鳴。「鬼片多數關屋事,而房屋、樓市,對香港人來說必然是刻骨銘心的話題,人人都要住屋啊,但又不是人人有屋住;整個香港,有錢人都靠買地皮置富,窮就連住的地方都難求,所以很恐怖囉。配合鬼故這個手法,正合我意!戲名本來是《霸權》,正正是電影的主題,你明嗎?」

他構思劇本時,想盡辦法把鬼融入住屋主題,一般的套路大概是買賣、入住、撞鬼、再買賣⋯⋯但這次卻加入了與鬼談判,甚至直闖地府與土地主人簽約,加上對白極盡諷刺,恐怖同時又笑中帶淚,盡顯陳果叛逆本色。又南在電影中演一個在劏房出世,長大後專賣凶宅的地產經紀,「我的角色就是為了『水位高、食水深』,可以從中賺到盡而賣凶宅,中間會穿插三個代表香港不同階層的家庭,每個都有自己的問題,留給大家入戲院看吧!」此時陳果插話:「所以香港地確實人人都想靠炒樓賺錢,上個月新聞報導有個男仔要求阿媽把屋契轉名,要生要死,你說香港房屋問題是否離譜!」為了論盡港人心聲,他在電影中加入了很多金句,如:「香港地產點會死,你死,佢都未死」、「香港法律最偉大嘅地方,就係可以改來改去」、「香港仲係東方之珠?豬兜個豬囉」等等,或者有一句能擊中你內心。



陳果:「精警對白,可能是被評為三級片的原因。」
數數陳果拍過的電影,三級片似乎佔了大多數,問他可有想過原因,他想了想,先以2004年上映的《餃子》作解說。「那時香港評《餃子》為三級,我們都呆了!我真的打去電檢處問!得到的回覆是,因為電影講述女星食『紫河車』養顏太恐怖,但其實都是正常中藥啊。明明台灣也沒有評為三級,為何香港還更保守呢?」至於今次《鬼同你住》為何被評為三級,他直言未見過那張CENSOR CARD;又南也試着估計原因:「或者因為太血腥?但其實也不算很恐怖,拍得很有趣的。」陳果則說:「其實你不會知道原因的,對白太精警也可以是原因⋯⋯現在講到與社會有關的話題時,加了些金句,可能就令他們嫌你諷刺得太多呢?不想太多人看到呢?不知道,我也只能靠估。」靠估?當年陳果不是以導演身份直接致電相關部門問個究竟嗎?「不問啦,現在這時勢,問來把鬼!總之,在我眼中這部戲很正派,沒有教你吸毒,故事也是普羅大眾會共鳴的,是香港人心裏的痛楚,所以我也不明白哈哈!」



講到痛楚,他續說這兩三年來,香港人經歷了不少痛楚,但在眾多議題中,他還是首先以住屋這個人的基本需求為拍攝題材。「拍得電影,就有種負任去講、去記錄一個時期的社會,下次再拍我又會再找香港人有共鳴的題材和重視的價值。其實自由可能已經不是唯一價值,啊,不,自由很重要,我還可以拍鬼片,這個幸福都算好難得喇大佬,阿彌吉帝。」說罷,他又跟又南對視一下,哈哈大笑。

暑假檔期的「賀歲鬼片」
訪問期間,父子二人談及很多拍攝趣事,例如:拍攝撞正疫情高峯期,邵音音每日傳短訊報告封區情況,令陳果笑問:「音音姐,你是不是不想開工?」;又因為資金不足,噴血、細路鬼飛來飛去等特技全部要靠人手去做,又南一想到便大笑:「我們在安全情況下,人肉把小演員抱上抱落,拋來拋去。」還有一次,又南與女演員在浴缸內有情慾戲,原本會在滿滿的泡泡浴中拍攝,卻因現場環境問題,泡泡怎麼攪也攪不起,於是他在女演員同意下脫去打底泳褲。「為了拍攝效果,我自願這樣做的,但只因為導演是陳果,基於我們廿年來建立的信任,我願意這樣做。」



這部電影不論台前幕後出盡百二分力,務求做到心目中的效果。即使被評為三級鬼片,他們都希望大家笑住入場看。陳果:「這部戲是我從影以來,第一部暑假檔上映的,所以公司都很重視啊!我想大家當這電影是賀歲片,開開心心入場,因為香港人這兩年都好好好抑鬱了,笑一笑啦。」又南則說:「你個人入到去,你就一定會有共鳴,因為這是真真正正的港產片,只要在香港住,就好自然會知道發生甚麼事。」陳果補充說:「覺得好看就推介朋友入場吧,票房好就可以有續集,我覺得可以拍的,我也想的!」續集的伏線,留待各位入場細看吧!



《鬼同你住》
上映日期:2021年8月5日

電影簡介:
由安樂影片榮譽發行,繼《餃子》、《紅VAN》及《三夫》後,「最草根」的香港金像導演陳果又一凶猛話題傑作《鬼同你住》 (Coffin Homes)將於8月5日香港上映,敢問全港市民:「同鬼住恐怖?定無屋住恐怖?」黃又南飾演地產經紀,為了豐厚佣金賣命狂推銷凶宅!電影入選第二十三屆意大利遠東電影節競賽部份、紐約亞洲電影節「流派大師」單元。由黃又南、太保、車保羅、李麗珍、邵音音、魏秋樺、文雪兒、麥家琪、張達明、龍天生、艾威及楊偉倫等聯合主演。

訪問影片
HAIR & MAKEUP: HENRY TSE@BigCstyling
OUTFIT: LEV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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