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看似是個愉快的結局,但事前要經歷的失去卻未必人人撐得過。即將首辦紅館演唱會的方皓玟出道近廿年,由大公司走到獨立歌手、由大路情歌唱到風格獨特的治癒系歌曲、由少女到當上了媽媽,「失而復得」不但在她生命裏不斷循環,在她眼中更還有另一個代名詞——「柳暗花明」。「得與失很多時都同步發生,在我的音樂事業上就看得到了。我很感恩有過去一切的高高低低,才會拼湊成今日的我。」

由「希望」到「得失」
等了又等,終於等到方皓玟首個紅館演唱會,由第一次取得紅館期到今年8月26至29日演唱會成事,原來已足足兩年。「2019年11月我們首次取得紅館期,當時為了做『拉闊』而擱置;第二次是去年4月,可是又因疫情嚴重不得不取消,到今年8月終於成事。」兩年間,不只日子改了又改,連主題也由原本的「SPRING OF HOPE」改為「LOST n FOUND」,她說:「『SPRING OF HOPE』是因為我們想為香港人帶來一個希望的出口,但隨着時間過去,大家經歷了許多事情,整個社會氣氛變得不一樣,心情也有轉變,我和團隊都認為應該轉換主題,到開會時很快便選定了『LOST n FOUND』。」



「SPRING OF HOPE」出自狄更斯《雙城記》:「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意指黑暗盡頭是光明;「LOST n FOUND」是「失而復得」,最直接的解釋是「失而復得的演唱會」,然而,這主題背後還包含了很多寄語。「『LOST n FOUND』其實由兩部組成,『LOST』代表我們香港人這兩年來所失去的、共同經歷過的;『FOUND』想說的,是失去過後要如何自處;在困難之中,我們怎樣提升生活智慧,令心靈變得更加強大。我自己需要力量,香港人也需要力量,互相支撐一起走下去。」



「失敗過最好,就算沒出頭無路數」——《異流》
講到得失,方皓玟直言自己的音樂事業正是個「失而復得」的證明。「十年前我覺得事業到了樽頸位,想走的歌手路並不是這樣的,於是斷然離開大公司,與兩位好友創立了自己的唱片公司,推出歌曲《異流》。那時其實本着後無退路的心,不考慮成績地製作自己喜歡的歌,如果當時反應不理想,《分手總約在雨天》、《假使世界不像你預期》等的歌曲也就不會出現,所以你說這一切是不是失而復得。」這一次《異流》的絕地反擊,卻讓她從原有路途上開辟了新天地,一步一步成為「我最喜愛女歌手」,對方皓玟來說,或者「柳暗花明」才是「失而復得」的真締。



很多人都懼怕失去,因而對自己諸多制肘,但方皓玟認為「失」並不可怕,反而應該好好享受和珍惜,因為很多時候,得失其實都在同一時間發生。「十年前我失去了大公司的支援,但又即刻與跟自己有同一視野的班底開展新公司,慢慢地重新建立自己的事業。回望過去,正正是我首先不怕『失去』,相信自己的心,才會踏出第一步,然後在這十年間走上自己喜歡的路。」方皓玟的音樂事業經歷過高低起跌,每當處於逆景時,她會比以往更正面:「LOST的階段才是人最清醒的時候,你會看清自己的弱項和極限,從而昇華成一個更好的人,相反順風順水時容易令人沖昏頭腦。我視LOST為一個學習的開始,好好鍛練自己的心態,去面對以後的困難和生活,你永不會知道下一步將會得到甚麼。」

惟求成為微弱亮光
訪問期間,方皓玟多次講到「不要怕」、「不要負面」、「要堅持」,說話時聲線溫柔,像她近年的作品一樣,總給人療癒心靈的力量——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也要相信你是你本身的傳奇,深信ALL WE HAVE IS NOW,願世間都珍惜信望愛,會過去的曾經轉化做小諷刺,終於有好天氣,LET’S STAY。她說自己不善辭令,寧願把心事、想說的話,還有想記錄的事情都寫在歌裏,以唱歌代表說話。「這兩年來,香港失去太多了啊,生活秩序都全都被改變,每個人內心都有瘡疤,這樣的時代更需要有音樂良藥,去讓大家抖抖氣、敷一敷傷口。如果我可以擔當這角色,我很樂意繼續去做,好希望香港人可以保持自信,繼續向前行。」



不過,方皓玟自問絕對不是個樂觀的人,就如她所說,你永遠不能預計下一步將會如何,任誰也難免會不安。在失落沮喪時,她容許自己盡情頹廢,只是悲傷過後就要努力振作。「太過消極也無補於事,我相信只要腳踏實地做音樂,時機一到就會有適合機會,到時就好好把握!所以當下要做的,就是不亢不卑地做好自己本份。」瞬間明白何以方皓玟會寫下這樣的歌詞:你有多難過我都知,假使世界完全不像你預期,仍懷著一顆謙卑,來面對不安的天氣;請你緊記不要放棄,要做最好的你。

回首入行廿年 發現人生最重要
入行至今近廿年,方皓玟成了「我最喜愛女歌手」,今年更終於登上紅館,努力似乎終獲得回報。時至今日,她每次重溫《異流》時仍會被感動,會記起當天離開大公司,相信自己、行自己想行的路的那份決心和勇氣。「我常說《異流》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階段,當日的一個決定讓我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至今仍然影響着我做事的方針,就是收入重要,但不是最重要!我揀工作時會以自己想和喜歡做為宗旨,覺得有意思的事才去做。」



提醒着她要堅持自我的,還有她甚少公開提及的兒子,原來兒子轉眼已三歲。「這些年來,我更重視家庭了,看着三歲的兒子會覺得他簡直是個MINI ME!」像很多新手媽媽一樣,兩分鐘前談事業和社會時,方皓玟坐得畢直,語調嚴肅;但一提到兒子,臉上頓時多了笑容,不時「哈哈」、「係啊係啊」地說着。「他好單純啊,他不知道外間發生甚麼事,在家裏見到螞蟻都會好開心。那雙善良的眼睛提醒我,就算入行廿年也千萬別磨滑自己,要保持童心去看世界,純粹一點地做人。」這也就是方皓玟近年著重音樂創作的主因,「我也很喜歡演戲,很感恩由《一念無明》開始一直都有不同的演出邀請,但我不會強求,會覺得適合才做。但做音樂就主動得多,我想做甚麼題材就想去做,想說甚麼便親手寫下來、唱出來,更直接地打進大家內心,所以目前我會選擇專注音樂,這是我相信和想行的路。」是的,只要相信夢定能飛,下星期就在紅館見證方皓玟的LOST AND FOUND吧!



方皓玟《LOST n FOUND》 演唱會
日期:2021年8月26至29日
時間:晚上8時15分
地點:香港紅磡體育館

方皓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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